芦笋小说 > 武侠仙侠 > 寻秦记

第11章 高手交锋

推荐阅读: 顶级继承人苏允柳媛我真不想在这里开后宫啊老公,马甲帮我捡一下落神空天之骄女娶了乡野村夫觉醒双SSS,校花肠子都悔青了笋剑锁情愁御夜狂魔:摄政王,缠不停一世葬,生死入骨兽王,别吃我艳客劫凡仙变重生韩国大导演逆天腹黑狂女:绝世狂妃贴心医婿从戏曲大佬到天王巨星暗枪从无限轮回开始制霸全球星域战曲欢迎回归世界游戏校草缠上身:丫头,你死定了捧杀我在漫威做编辑冠冕下的荣光都市全能警察都市超级医仙东方幻想乡战略游戏一路上有你,律师老公太危险重生九二之商业大亨末世之植物金属大师ABO垂耳执事终极小民工绝对调教之军门溺爱神国之上从黑影兵团开始圣杯战争和腹黑三叔闪婚后真香了活人怨暗黑游戏法则猎命门徒慕程樰,我的爱奥特曼:开局一根神光棒全民偶像误入光之国的百特星人成为奥特曼怎么着想打爷的主意豪门圈爱:契约小妻嫁给我!巨星守宠首长妻精灵小镇大有问题超品巫师超级女校高手少年财王觉醒吧虐文女主修仙归来当奶爸非正式探险笔记庆余年之暗流涌动幸孕双宝:宫少霸宠小甜妻重生女配菇凉我乃路易十四开局入赘大唐李家超级海皇系统禁欲总裁,真能干!女总裁的专职司机从火影开始爆装备老弟你听我说,这主角让我当峡谷少女飞雷神绝地求生之无敌系统毁灭道恰似爱如潮柯南之津川馆长天衍小神农夫人马甲藏不住了神级吞噬系统凤栖海棠我在六朝传道农女成凤:捡个将军来种田战王归来只为复仇仙缘奇路鬼棺斗罗大陆:模拟斗三,专坑唐三和平年代之忠诚卫士全球返祖:开局返祖张三丰我能骗过所有人我有一个聚宝盆黑商日记总裁老公,超给力!重生白蛇传神医狂婿神武从一人开始炼蛊成仙重生复仇千金:厉少,低调宠我真没想在过去的年代当学霸透视神医在校园无限恐怖断狱重生七零好年华海贼世界里的武侠大宗师天命最狗万古天骄玄幻:从花魁房间签到开始我真的不想再吃狗粮了死神之被迫营业澳洲牧场老婆比我先重生了人族从种田开始崛起重生后,我娇养了反派镇北王林楠笙朱怡真我玩哭了百万魔神末世直播:我绑架了全人类重生至尊皇后大泼才校园重生:最强女特工红楼大官人嘉年鹿梦重启大明朝我是主角他老爹我变成了妖怪修仙老祖宗奉天道途末世女古代成长史明末烽火
三天后小盘、项少龙等班师回朝,太后和嫪毐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看神情,朱姬的欢容是发自内心,而嫪毐则相当勉强。嫪毐非是蠢人,还是非常犴狡的卑鄙小人,他自然知道自己是被排挤在储君的政治集团外的人。异日储君登位,太后朱姬失去辅政大权,将是他失势的一刻。项少龙再一次稳住咸阳,一跃而成军方最有实力的领袖,亦使小盘的王位更为稳固,只要荡平蒲鶮,余下来的只余吕嫪两党。不过吕不韦在近十年间,于各地大力培植党羽,任用私人,实力仍是不可轻侮。
  咸阳虽是都城,始终在许多方面需要地方郡县的支持。王朝的地方军队,由郡尉负责。郡守只掌政事,而郡尉专责军政。理论上军队全归君主一人掌握,有事时由君主发令各郡遣派兵员。至于军赋,则按户按人口征收,每一个到法定年龄的男子须为国家服役两年:一年当正卒;一年当戍卒,守卫边疆,通称为常备军。亦另有职业军人,是为大秦的主力。吕不韦因着建郑国渠之便,得到调动地方常备军的权力,亦使他加强了对地方势力的控制。直至黑龙出世,小盘设立三公九卿,这由吕不韦拢断一切的局面始被打破。但吕不韦早趁这之前的几年在地方上培植出自己的班底,若作起乱来,比成蟜或嫪毐要难应付得多。所以他根本不怕成蟜夺王位成功,因为他那时可打正旗号拨乱反正。只是他发梦未想过对手是中国历史上罕有的绝代霸主,比他更厉害的秦始皇。
  回咸阳后,循例是祭祖欢宴。翌日早朝后,朱姬召项少龙到甘泉宫去。项少龙别无他法,硬着头皮去见朱姬。
  秦国声名日坏的当权太后在内宫的偏厅接见他,遣退宫娥,朱姬肃容道:“长信侯嫪奉常说这次平定暴乱,他没有任何参与出力的机会。我这作太后的亦被瞒在鼓里,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害得我们平白担心一常”
  项少龙暗忖这种事你何不去问自己的儿子,却来向自己兴问罪之师。但当然不会说出口来,恭敬地道:“文武分家,长信侯不知道是正常的事。”
  朱姬凤目一睁,不悦道:“那为何都卫亦不知此事?韩竭便不知道你们到了城外迎战,完全无法配合。”
  管中邪领兵出征,韩竭升为正统领,以许商为副。
  项少龙淡然道:“这次之所以能胜,就在‘出奇制胜’四个字,而之所以能成奇兵,必须有种种惑敌之计,使敌人掌握错误资料。由于敌人在城内耳目众多,所以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请太后明鉴。”
  朱姬呆了半晌,幽幽一叹道:“不要对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好吗?你和政儿可以瞒过任何人,但怎瞒得过我呢?你们不想长信侯知道的事,我是不会告诉他的。”
  项少龙想不到朱姬忽然会用这种语气神态和自己说话,涌起深藏的旧情,道:“储君日渐成长,再不是以前的小孩子。现在他关心的事,是如何理好国家,统一天下。凡阻在他这条路上的障碍,终有一天会被他清除,这是所有君王成长的必经历程,历史早说得很清楚。”
  朱姬俏脸倏地转白,颤声道:“少龙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政儿会对付我吗?”
  项少龙知她是因为与嫪毐生下两个孽种,故作贼心虚,苦笑道:“储君当然不会对太后不孝,但对其他人,他却不须有任何孝心,无论仲父或假父,一概如此。”
  朱姬茫然看他一会,垂首低声道:“告诉朱姬,项少龙会对付她吗?”
  项少龙大生感触,斩钉截铁道:“就算有人把剑横加在我项少龙的脖子上,我也不会伤害太后。”
  朱姬轻轻道:“长信侯呢?”
  项少龙愕然片晌,以自己听来亦觉讽刺的口气道:“只要他忠于太后和储君,微臣可担保他不会有事。”
  命运当然不会是这样。嫪毐之乱是秦始皇冠礼前的最后一场内部斗争,吕不韦因遭此牵连而败亡。忽然间,他知道自己成为能左右秦朝政局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朱姬亦要不耻下问,垂询他的意向。而他更成为小盘唯一完全信任的人,甚至义释韩闯,小盘都不放在心上,换上别人,则若非革职,必是推出去斩头的结局。朱姬娇躯轻颤,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项少龙轻柔地道:“太后还有什么垂询微臣吗?”
  朱姬凄然道:“告诉我,人家该怎么办呢?”
  项少龙捕捉到这句话背后的含意,是她对嫪毐已有点失控,故心生惧意。说到底,小盘毕竟是她的“儿子”,虽然两人间的关系每况愈下,但她仍不致于与奸夫蓄意谋害儿子。而嫪毐则是想保持权力,但谁都知道这是没有可能的,当小盘大权在握,嫪毐就只有黯然下场的结局。项少龙沉吟片晌,知道若不趁此时机说出心中的话,以后恐怕再没有机会,至于朱姬是否肯听,是她的事。
  站了起来,移到朱姬席前,单膝跪地,俯头细审她仍是保养得娇艳欲滴的玉容,坦然道:“太后若肯听我项少龙之言,早点把权力归还储君,带奉常大人返雍都长居,那太后和储君间的矛盾,可以迎刃而解。”
  朱姬娇躯再震,低唤道:“少龙,我……”
  蓦地后方足音响起。两人骇然望去,只见闯进来的嫪毐双目闪着妒忌的火焰,狠狠盯着两人。项少龙心中暗叹,造化弄人,他终是没有回天乏力。
  返回乌府途上,项少龙脑海内仍闪动着嫪毐怨毒的眼神。冰封三尺,非是一日之寒。嫪毐对他的嫉忌,亦非今日开始。他是那种以为全世界的女人均须爱上他的人,只懂争取,不懂给予。比较起上来,吕不韦的手段确比他高明多了。在某一程度上,吕不韦这个仲父,小盘尚可接受,但却绝不肯认嫪毐作假父。只是这一点,嫪毐已种下杀身之祸。
  历史早证明凡能成开国帝皇者,必是心狠手辣之辈,小盘的秦始皇更是其中佼佼者。当年他手刃赵穆,双目闪亮地向他报告,他便认识到小盘的胸襟胆略,而他那时仍只是个十五岁许的孩子。这次他布局杀死成蟜和杜璧,同时命人去铲除蒲鶮,可知他思虑的周到和沉狠无情的本质,这当然与他的出身背境和遭遇有关。
  胡思乱想之际,与亲卫驰进乌家大门。广场处泊了辆马车,几个琴清的家将正和乌家府卫在闲聊,见他来到,恭敬施礼。
  项少龙喜出望外,跳下马来,大叫道:“是否琴太傅回来?”
  其中一人应道:“今早回来的。”
  项少龙涌起滔天爱火,奔进府内。大堂内,自己朝思暮想的绝世佳人,一身素裳,正和纪嫣然诸女谈笑,另外尚有善兰,周薇和孩子们。见到项少龙,琴清一对秀眸立时亮起难以形容的爱火情焰,娇躯轻颤,神色仍是一贯的平静,显见她在克制自己。
  乌廷芳笑道:“清姐挂着我们其中的某个人,所以提早回来。”
  琴清立即俏脸飞红,狠狠瞪乌廷芳一眼,神态娇媚之极。
  项少龙遏制把她拥入怀里的冲动,硬插入她和赵致之间,笑道:“琴太傅清减了,但却更动人哩!”
  琴清欢喜地道:“琴清虽不在咸阳,但上将军的声威仍是如雷贯耳,这次回来得真巧哩!刚好是上将军凯旋荣归之时。”
  善兰笑道:“你两人不用装神弄鬼,这处只有自己人,偏要那么客气见外。”
  纪嫣然为琴清解窘,岔开话题对项少龙道:“清姊说吕不韦到了她家乡去,还落力巴结当地大族,最无耻是减赋之议出自李斯,他却吹嘘是他的功劳。”
  周薇道:“最可恨他还多次来缠清姊,吓得清姊避往别处去。”
  项少龙微笑道:“因为他打错算盘,以为成蟜可把我们除去,所以再不用克制自己。”凑近琴清道:“明天我们便回牧场去,琴太傅可肯去盘桓这下半辈子吗?”
  琴清小耳都红了,大嗔道:“你的官职愈来愈大,人却愈来愈不长进。不和你说,人家还要去见太后和储君哩!”
  项少龙肆无忌惮的抓着她小臂,凑到她耳旁道:“不理琴太傅到哪里去,今晚太傅定要到这里来渡夜。”
  乌廷芳正留神倾听,闻言笑道:“清姊早答应了,但却是来和我们几姊妹共榻夜话,嘻嘻!对不起上将军哩!”
  项少龙点头道:“那就更理想。”
  众女一齐笑骂,闹成一片。项少龙这时已把朱姬、嫪毐,至乎所有仇隙斗争,全抛于脑后。在这一刻,生命是如斯地美好,他的神思飞越到塞外去。想起当年在二十一世纪受训时曾到过的大草原。蓝天白云、绿草如毡,一望无际,大小湖泊犹如一面面点缀其上的明镜,长短河流交织其中,到处草浪草香。若能和妻婢爱儿在大自然的牧场上,安安乐乐渡过奇异的一生,再不用理会人世间的斗争和杀戮,生命是多么动人?
  翌日他和滕翼两家人返回牧场,同行的当然少不了琴清。两人饱受相思之苦,再不理别人怎样看待他们。十天后王陵和桓齮集结十万大军,进击屯留,而蒲鶮亦打出为成蟜复仇的旗号,叛秦投赵。王贲和杨端和屡被李牧击退,改采守势,勉力稳住东方诸郡,形势凶险异常。同时韩桓惠王病死,太子安继位为王,韩闯一向与太子安亲善,坐上丞相的位置,成为韩国最有影响力的人。而龙阳君在魏亦权力大增,两国唇齿相依,联手抗秦,压止了管中邪和蒙氏兄弟两军的东进。项少龙却与滕翼在牧场过着优哉悠哉的生活。离小盘的冠礼尚有两年许的时间,但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里,谁都猜不到会出现什么变数。这天昌文君和李斯联袂到牧场来探访他们,各人相见,自是非常欢喜。
  项少龙和滕翼领着两人在黄昏时到处骑马闲逛,昌文君道:“吕不韦刚回来,他和嫪毐的关系明显改善,不时一起到醉风楼饮酒作乐,还把白雅雅让给嫪毐。”
  李斯冷冷道:“照我看他是想重施对成蟜的奸计,就是煽动嫪毐谋反作乱,说不定还摆明支持他和太后生的孽子登上王位,然后再把嫪毐除去,自立为王。由于现在吕不韦在地方上很有势力,故非是没可能办到的。”
  昌平君接着道:“但有一事却相当奇怪,少龙走后,太后找了储君去说话,主动交出部份权力之后避居雍都,嫪毐现在不时往返雍都和咸阳,不过一些重大的决策或人事升迁,仍要太后点头才成。”
  项少龙心中欣慰,朱姬总算肯听自己的话,使她和小盘间的关系大有转机。
  滕翼道:“茅焦那方面有什么消息?”
  昌平君冷哼道:“他说嫪毐正在雍都培植势力,有一事你们还不知道,令齐当上雍都的城守。雍都由于是太庙所在,故为嫪毐的职权所管辖,可以说雍都已落入他的掌握内。”
  项少龙早知嫪毐必会争到点本钱,否则何以兴兵作反。滕翼又问起王陵和桓齮的战况。
  李斯叹道:“储君亦心中担忧,蒲鶮策反屯留军民,坚守不出,王上将军一时莫奈他何,最怕是冬季即临,利守不利攻,何况还有李牧这不明朗的因素存在着。”
  昌平君叹道:“不知吕不韦有心还是无意,藉口郑国渠完工在即,抽调了地方大批人手去筑渠,使我们更无可调之兵,我们正为此头痛。”
  项少龙不由涌起悔意,若当日自己一口答应小盘领军远征屯留,便不用王陵这把年纪去劳师远征。可是这已成为不能改变的现实,心中隐隐泛起不祥的感觉。
  昌平君和李斯来到牧场见项少龙的一个月后,项少龙不祥的预感终于应验。李牧奇兵忽至,在屯留外大败秦军,王陵和桓齮仓皇退走,撤往屯留西南方约百里、位于潞水之端的长子城,折损近三万人。王陵忧愤交集,兼之操劳过度,到长子城后两天病发身亡。黑龙出世时的四位上将军,除王翦外,蒙骜、王龁和王陵先后在两年间辞世,对秦人的打击实是前所未有的严重。现在秦国的名将只剩项少龙和王翦两人。其他如桓齮、蒙武、蒙恬、杨端和、管中邪仍未到独当一面的地步。至此秦国的东进大计,暂时被彻底粉碎。若非项少龙大破五国的合纵军,又平定了成蟜和杜璧之乱,秦室还可能要学楚人般迁都避难。
  项少龙和滕翼被召返咸阳,他们均不愿妻儿奔波劳碌,力劝她们留在牧场。纪嫣然等已开始习惯他们离家出征的生活,但由于这次对上的可能是当代最棘手的名将李牧,千叮万嘱,才让他们赶回咸阳。项少龙如常直接到王宫见小盘,滕翼则去找久未见面的五弟荆俊。
  小盘在书斋单独见他,神情肃穆,迎面便道:“这次王陵是给吕不韦害死的。”
  项少龙愕然道:“竟有此事?”
  小盘负手卓立,龙目寒电烁闪,看得项少龙心生寒意,未来的秦始皇冷哼道:“寡人早已顾虑赵人会去解屯留之围,故命管中邪攻打赵人,牵制李牧。岂知吕不韦竟无理阻止,又得嫪毐支持,多番延误,导致有屯留之败。这笔账寡人将来定要和他们算个一清二楚。”
  项少龙皱眉道:“这些事到他们管吗?”
  小盘怒道:“当然不到他们管,只恨寡人曾答应太后,凡有十万人以上的调动,均须她盖印同意。据茅焦说,寡人送往太后的书简,嫪毐故意令人阻延十天才递到太后手上,送回来时又拖了半个月,贼过兴兵,什么军机都给延误了。寡人事后本要追究责任,太后又一力护着嫪毐。王上将军死得很冤枉。”
  项少龙苦笑道:“原来太后听我相劝,搬到雍都,却会有这种弊病。”
  小盘摇头道:“不关师傅的事,问题出在吕不韦和嫪毐身上,一天有这两个人在,我们休想一统天下。自古以来,必先安内才可攘外,现今内部不靖,怎可平定六国,成千古大业?”又道:“现在我们对着李牧,几乎每战皆败,此人一日不除,我们休想攻入邯郸。”
  项少龙道:“现在赵国的权力是否仍在太后韩晶手上。”
  小盘答道:“现在的赵王比之孝成王更是不如,沉迷酒色,人又多疑善妒。哼!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终有一天他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而且不会是很远的事。韩晶虽精明厉害,终是个女人,只懂迷恋郭开,让此小人把持朝政,干扰军务,否则李牧说不定早打到这里来。”
  项少龙讶道:“不是有传言说庞暖乃韩晶的面首吗?”
  小盘对赵人特别痛恨,不屑道:“韩晶淫乱宫禁,找多几个男人有啥稀奇?”接着叹道:“我真的不愿让师傅出兵屯留,只不过再没有更适合的人选。而这正是吕不韦和嫪毐最渴望的事。”
  项少龙不解道:“储君为何这么说呢?”
  小盘像不敢面对他般,走到窗旁,望往正洒着雪粉的御园,背着他徐徐道:“因为我明白师傅和李牧的关系,所以除非师傅答应我绝不会存有任何私情,否则不会让师傅出征。因为李牧非是庞暖、韩闯之流,师傅你若稍有心软,必败无疑。”
  项少龙剧震一下,说不出话来。正如他对小盘了解甚深,小盘亦同样把他摸得一清二楚。他最不想在战场面对的人是李牧,只是这种心态,已使他难以挥洒自如。不过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他必须与李牧决一死战。否则不但桓齮不能活着回来,王贲和杨端和也大有可能与东方诸郡一起陷落在李牧手上。他能胜过李牧吗?这是王翦都没有把握的事。小盘的呼吸沉重起来。
  项少龙猛一咬牙,断然道:“好!我项少龙就和李牧在战场上见个真章,不论谁存谁亡,就当是战士当然的结局好了。”
  小盘旋风般转过身来,大喜道:“有师傅这几句话,足够我放心了。”
  项少龙道:“储君可给我多少人马?”
  小盘心情转佳,思索道:“怎也要待到春天,师傅始能起行,近来吕不韦蓄意调动大批兵员往建郑国渠,使能用之人并不很多,幸而师傅要的只是训练精良的战士,唔……”
  项少龙听得眉头大皱。李牧的赵兵在东方最是有名,旗下的二万铁骑,连精于骑射的匈奴人都要甘拜下风,自己的乌家精兵团现在又只剩下两千人,我消彼长下,要胜李牧谈可容易。
  小盘计算一轮,肯定地道:“我可给师傅两万骑兵,三万步兵,都是能征惯战的兵伍,副将任师傅挑选,再加上桓齮在长子城的部队,总兵力可达十二万之众,该可与李牧估计在十万间的部队相抗衡。”
  两人再谈一会,小盘召来昌平君,商量妥当,项少龙和昌平君联袂离开。
  项少龙忍不住问道:“郑国渠的建造真是拖累得我们这么惨吗?”
  昌平君叹道:“郑国渠固是耗用我们大量人力物力,但主要是吕不韦想以地方对抗中央,以另一种形式去操纵我大秦的军政。尤其现在他与嫪毐互相利用,变成太后很多时都要站到他们那一方去,储君亦是无可奈何,像王陵便死得很冤枉。”
  项少龙想起王龁和王陵,旧恨新仇,狂涌心头。还有两年,他将可手刃大仇。
  昌平君与他步出殿门,低声道:“茅焦传来消息,在吕不韦暗中支持下,嫪毐正秘密组织死党,此事太后亦被瞒着。”
  项少龙愕然道:“什么死党?”
  昌平君道:“那是个非常严密的组织,入党者均须立下毒誓,只对嫪毐尽忠,然后嫪毐就设法把他们插进各个军政职位去,俾能在将来作乱造反时,替他兴波作浪。”
  稍顿续道:“据储君预料,嫪毐和吕不韦的阴谋将会在储君进行加冕礼时发动,因为按礼法储君必须往雍都太庙进行加冕,而嫪毐则可以奉常的身份安排一切,由于雍都全是他们的人,造起反来比在咸阳容易上千百倍,不过我们既猜到他们有此一着,自然不会教他们得逞。”
  项少龙苦笑道:“他们的阴谋早发动了,先是王龁,然后是王陵,若非桓齮亦是良将,恐怕亦难以幸免。吕不韦始终是谋略高手,兵不血刃地把我们的人逐一除掉,现在终于轮到小弟。”
  昌平君骇然道:“少龙勿说这种不祥话,现在我大秦除少龙和王翦外,再无人是李牧对手,少龙定要振起意志,再为储君立功。”
  项少龙想起李牧,颓然道:“尽力而为吧!”
  昌平君提议道:“不若我们去找李斯商量一下好吗?”
  项少龙摇了摇头,告辞回到都骑官署去。
  滕翼、荆俊听他报告情况后,滕翼道:“储君说得对,在战场上绝没有私情容身之地。因为那并非两个人间的事,而是牵涉到千万将兵的生命。还有他们的妻子儿女,还有国家的命运荣辱。”
  项少龙一震道:“我倒没有想得那么多。”
  滕翼沉吟片晌,正容道:“我有一个提议,是立即挑选精兵,然后把他们集中到牧场,像我们的精兵团般严加训练,由我们的子弟兵例如荆善、乌言著等作军侯,每侯领兵五千,那我们就如臂使指,发挥出最大的作战能力。”
  项少龙精神一振,想起二十一世纪特种部队的训练方式,大喜答应。接着的十天,项少龙和滕翼亲自在京城的驻军中,分由速援师、都骑、都卫和禁卫内挑选四万五千人,分成九曲,由荆善等十八铁卫作正副军侯,再每三曲成一军,以荆俊、乌果和赵大三人任军统领,而自己则以其余的两千乌家精兵团作亲卫,为大统帅,滕翼为副,周良当然成为探子队的头领。这批人大多曾随项少龙两次出征,闻得由项少龙带军,均士气如虹,愿效死命。吕不韦和嫪毐出奇地合作,自是恨不得他早去早死,永远回不了咸阳。
  项少龙于是请准小盘,全军移师牧场,利用种种设施,日夜练军,希望趁春天降临前严寒的三个月内,练成另一支庞大的精兵团。
  这天由于大雪,战士都避往牧场去,项少龙与妻儿吃晚饭时,纪才女道:“说到底,兵法就是诈骗之术,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下兵攻城。又能而示之而不能,近而示之以远。孙子更开宗明义倡言兵不厌诈,现在嫣然观夫君大人练兵方法,无不别出心裁,教人惊异。尤其隐藏作战的方式,天下无出其右。但却未闻夫君大人有何制敌奇策。”
  琴清温柔情深地道:“嫣然非是无的放矢,蒲鶮在东方诸郡势力庞大,屯留又经他多番修建,城高河阔。现在他是不愁我们去攻他,固能以逸待劳,以静制动。观之以王陵桓齮之深悉兵法,又有大秦精兵在手,仍落得败退之局,可见蒲鶮非是赵括之流。不会有长平之失。加上李牧在侧虎视眈眈,少龙不可以只逞匹夫之勇。”
  项少龙听得汗流浃背。这次战术既要攻坚城,更要应付李牧的突袭,若以为可凭常规战术取胜,实是妄想。最大问题是桓齮现在统率的是新败之军,自己又嫌兵力不足,根本没有可能同时应付两条战线,分头作战。何况蒲鶮一向高深莫测,李牧则是经验无可再丰富的用兵天才,此战不用打几可预知结果。
  乌廷芳献计道:“可否先派人混入屯留城内?”
  纪嫣然道:“敌人怎会不防此着,兼且屯留本是赵地,秦人更难瞒人。”
  项少龙遍搜脑袋内“古往今来”二千多年的攻城战记忆,差点想爆脑袋,一时仍想不出任何妙计,只好作罢。
  膳后项少龙躺在地席,头枕乌廷芳的玉腿,又再思索起来。
  纪嫣然等不敢打扰他思路,默默陪在一旁。
  项宝儿则随田氏姊妹上榻去了。
  四角燃着了熊熊炉火,使他们丝毫不觉外面的寒雪侵体。
  项少龙想起《墨氏补遗》上所说的“围城之道,围其四面,须开一角,以示生路,引敌突围”之语,但显然并不适用于屯留城。因为有李牧在侧,他根本没有资格把城困死。
  说到底,攻城不外乎越河壕,冲击城门城墙,攀城和最后巷战的四部曲。
  而由于敌方得城壕保护,又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加上可随时反守为攻,出城突击劫寨,故己方若依常规,必会招致重大伤亡。若自己是李牧,更会在秦军身疲力累的时刻领军来攻,那时能不全军覆没已可感谢苍天。
  如何改变这种被动的形势呢?
  只恨蒲鶮不爱木马,否则大可重演西方的木马屠城记。
  忽地灵光一闪,大喜坐起来,振臂嚷道:“我想到了!”
  帛图摊开在地席上,滕翼、荆俊和众人全神观看,但仍不知项少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项少龙指着赵境一个名中牟的大城道:“此城乃赵人南疆重镇,赵都邯郸在北面一百二十里,而屯留则在西北一百三十里处,所以无论由中牟到两者之任何一处去,路途都差不多远近。但中牟东面就是通往邯郸的官道,快马三日即可至邯郸。如若我们能夺下此城,你们说赵国王廷会有什么反应呢?”
  滕翼拍案叫绝道:“当然是大惊失色,怕我们去攻都城哩!郭开是什么材料,我们最清楚。”
  琴清皱眉道:“中牟位于赵魏交界,一向防守严密,怎会轻易被你们攻下?何况邯郸之南还有延绵百里的护都长城,赵人长期驻军,你们那四万多人若孤军深入,实在非常危险。”
  纪嫣然笑道:“夫君大人必另有妙计,清姊请细听下去。”
  项少龙对琴清笑道:“且听为夫道来!”
  琴清见他以夫君自居,又羞又喜,狠狠还他一眼。
  项少龙道:“这次我们是一不做二不休,现在管中邪枕兵韩人的泫氏城,离屯留只有八十里,到中牟则是百余里。我们索性向储君取得秘密诏书,到泫氏去褫夺管中邪的兵权,把他的十三万兵员据为己有,那就可声势大壮,最妙是赵人仍会以为我们是北上到长子城与桓齮会师,再北进攻打屯留。所以必会把兵力集中在上党,好来应付我们。”
  荆俊狠狠道:“最好顺便把管中邪斩了。”
  琴清道:“那等若要迫吕不韦立即作反,别忘记管中邪现在是吕不韦的爱婿哩!”
  项少龙道:“到了泫氏后,我们分明暗两路进军,使赵人以为我们是要到长子城去,其实却是渡河潜往中牟,攻其不备,以我们的乌家精兵于黑夜攀墙入城,只要能控制其中一道城门,可把中牟劈手夺过来。”
  滕翼点头道:“最好是先使人混入邯郸,到时制造谣言,弄得人心惶惶,赵人只好把李牧召回来保卫京城,那屯留再非那样无可入手。”
  纪嫣然奋然道:“同时还要教小贲和端和两军同作大举反击,牵制庞暖和司马尚两军,那李牧被召离屯留,该成定局。”
  项少龙道:“这事最考功夫是如何行军百里,由泫氏渡河往中牟而不被敌人察觉,否则只落得另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城战。”
  纪嫣然细察地图道:“你们可诈作先往长子城,当抵达潞水南岸,兵分两道,由此至中牟全是无人山野,只要行军迅速,就算给人见到,亦赶不及去通知中牟的城守,所以人数不可太多,精简的轻骑先行,步兵随后,周良的鹰王,该可在这种情况下发挥最大的功效。”
  众人至此无不充满信心,恨不得立即攻入中牟。
  滕翼道:“若我们派出五万人到长子城与桓齮会师,人数将达十二万之众,但要攻下屯留,恐仍非一两个月间办得到。最怕那时赵人摸清我们虚实,派兵来攻,腹背受敌下,我们仍是难以乐观。”
  项少龙道:“蒲鶮始终是个大商家,只是依仗赵人,又知若一旦被擒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遂奋起反抗。城内的兵士都是仓卒成军,所以我们只要成功营造恐慌流言,又故意留下生路,保证屯留城不战自溃,难以死守。”
  赵致道:“第一个恐慌自然是赵人会舍他们而去,接着拿什么吓唬他们?”
  项少龙微笑道:“方法很简单,是采取乡镇包围城市的策略,把附近的乡村全部占领,移走住民,使屯留断去粮草供应。再在屯留城外筑垒设寨,建造种种攻城器具,摆出长期围攻的格局,保证不到十天半月,蒲鶮会设法溜走。”
  荆俊笑道:“如若不溜,就攻他的娘好了。”
  乌廷芳责道:“小俊你口舌检点些好吗?”
  琴清见众人目光往自己望来,耸耸香肩道:“我早习惯了!”
  众人为之莞尔。
  项少龙道:“我们再把整个计划想得清楚点,然后派人立即去通知小齮、小贲和端和,此事必须严守秘密,泄出来就不灵光。”
  此时虽已夜深,但项少龙三兄弟哪睡得着,诸女休息后,仍反覆研究,到天亮鸣金收兵,分头办事去了。
  全盘大计既定,项少龙等改变训练的方法,把大军一分为二,二万骑兵专习隐蔽伪饰的行军战术。项少龙把二十一世纪学来的东西,活用在这队骑兵上。转眼冬尽春至,小盘登坛拜将,亲身送行,项少龙再次踏上征途。大车乘船顺流而下,在武遂登岸往东北行,直抵管中邪驻军的泫氏城。